• 加载中...
  • 加入收藏
  • 网站地图
微信 liaochengwenyi 聊城文艺官方微信公众服务号
文艺快讯

范玮:寻找迷途与制造梦境的现代“说书人”——聊城市签约文艺创作员聚焦

时间:2016年09月09日 作者:石华鹏 来源:《百家评论》 点击: 字体:

范玮:寻找迷途与制造梦境的现代“说书人”


一、小说的命运

在谈论范玮的小说之前,有必要先谈谈小说的命运。

关于小说的命运——小说是死是活?是繁荣还是衰败?是行走在直道还是弯道上?诸多问题自小说诞生之日起,就一直是个问题。仿佛每一个具有“杞人忧天”气质的评论家和小说家,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对这些问题发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看法。

前几年,一个叫李·西格的美国评论家,有感于商业期刊纷纷撇清身上的文学味,比如著名的《大西洋月刊》《简》等不再发表虚构文学,加上对美国新一代小说家的不满,发出了“小说已死,非小说万岁”的呼喊;我们中国的先锋小说家马原也提出了“传统意义上的小说已死”的观点。而他们的前辈——美国的亨利·詹姆斯、意大利的卡尔维诺、法国的罗伯·格里耶等人没有他们这么急躁和极端,这些前辈在对小说未来命运的预测中表现得谨慎和绅士许多。亨利·詹姆斯认为“小说的未来是和产生并欣赏它的那个社会的未来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卡尔维诺预测,2000年之后的小说是“轻”小说——“轻”得像小鸟而非羽毛——的天下,相反卡尔维诺对纯文学的末世景观充满信心,他说:“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只能靠文学及其特殊手段提供给我们。”罗伯·格里耶在否定传统小说之后,认为未来的小说会在自我涅槃中艰难发展。

人们对小说未来命运的关注,无论是持“小说已死”的论调还是表达“谨慎乐观”的态度,都只说明一个问题:人们对小说这一古老文体的担忧,对小说创作与读者接受的担忧。至于不绝入耳的“小说已死”的论调,倒不是人们找到了个中缘由,更多的是出于人们对这个时代的文学抱有的像妇女更年期似的焦躁情绪。小说是个生命体,它有自己的生命轨迹,它时刻处于变化之中。无论作为一个民族的秘史、社会的文明史,还是个人的心灵史,小说的变化是与人类社会的变化,更细一点说是与人类传播媒介的变化“同呼吸共命运”的,所以对于小说的命运来说,我更倾向美国评论家、小说家亨利·詹姆斯的说法——“和产生并欣赏它的那个社会的未来”紧密相连。

事实已经很明晰,五百年的小说史,已经历过三次大的转型:一次是16世纪取材于民间故事、寓言传说的真正意义上的小说的诞生,以《巨人传》《堂吉诃德》为发轫;二次是19世纪标志着叙事文学的经典地位的终结,爱伦·坡、斯蒂文森以及梅里美属于最后一批纯粹意义上的说书人;三次是现代小说的出现,卡夫卡、康拉德、福克纳等小说家的作品,按美国评论家乔治·斯坦纳的说法,“虚构的故事往往消失在情节和象征解构中”,小说“降成为意识形态、哲学或心理动机的载体”。

从这三次转变可以看出,每转变一次,小说的故事能力消减一次,到今天呢?小说的故事能力是否还在消减?毫无疑问,小说的故事能力正在迎来更新一次的大消减,意味着我们正在经历的小说命运开始了第四次大的转型。

这要从我们的时代说起。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这是一个移动互联网的时代,这是一个人人都是媒体的时代,“信息像雪崩一样传来,吸引了我们散漫、肤浅的注意力。我们像被烟熏出巢穴的蜜蜂,嗡嗡地从一种噪音飞向另一种噪声,从一个标题飞向另一个标题。”(乔治·斯坦纳语)那么,曾经做为一种引以为豪的传播载体为读者提供娱乐、知识、信息、情感甚至意义、象征等功能的小说,在这个时代的处境如何呢?这一切都被海量的新闻、信息以及廉价的娱乐影像所替代,小说家面临两个致命的打击:一个来自自身,想象力已经落后于花哨的极端现实,小说家和故事之间出现无可挽回的断裂;另一个来自外在,读者已经变成了观众和看客,那个耐心而优雅的读者已经消失,在今天,除了几个有明星般脸相的小说家还能卖几本书以外,那些砖头似的小说还有几个人在读?

那么,小说死了吗?衰败了吗?都没有。它正在积聚力量与这个时代合作、达成新的默契,正在经历自己命运的第四次转变。如果要为这第四次转变透露一些信息的话,我以为,小说(本文所指均为严肃小说)艺术正在朝深层次的地方内转,力求用高难度的技巧吸引人们的注意,为人们提供一种感觉与氛围,没错,是感觉与氛围——表达对世间微小细节的感觉、发现和醒悟。也许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读者只为这感觉与氛围着迷。但是转向之后的小说在今天的代价仍然明显:只为小说着迷的那些人存在。

 

二、范玮小说的可能

绕了一个大弯后再来谈范玮的小说,我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在小说命运的第四次转型浪潮袭来之际,早已有小说文本与之相呼应了,或者说在小说这一生命体的成长中,当我们发现有一种新的“转型理论”在浮出水面之时,与之对应的文本其实早已出现,只不过这类小说微弱如星星之火一般,淹没在浩荡的旧有小说的滔滔河流中罢了。我以为,范玮的小说,就是引领着小说第四次转型的典型文本之一,这是了不起的探索。

我很清楚,当我提出这种观点时,很多人会不以为然:范玮是谁?他写过什么?问得好。这两句带有无可置疑的知识优越感的问话,正好体现了一个小说家被遮蔽的价值,一种不为人所知或视而不见的新的小说美学的价值。有时候遮蔽是一种价值,而视而不见呢?是一种虚伪。奥地利的卡夫卡活着时就写下了那些伟大的篇章,而又有几个人知道他?美国的卡佛在死去的前十年才获得知名度,而此前他在贫困潦倒中写作超过20年,那时谁知道他呢?我不是说要把中国山东的范玮提到与这些大师比肩的地位,但是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写过什么,并不代表他的写作不突出、他的探索不具有引领小说风向转变的价值。

我前面粗略提到移动互联时代所带来的小说转向有两个特点,一是故事退却成叙事;二是制造独特的感觉和氛围。小说讲故事的功能由新闻深度报道和社会奇闻逸事所代替,小说要靠高技巧的叙事吸引人,叙事并不如故事那般讲究过程的完整性、阅读的刺激性,它偏向讲述,强调所讲述事件对读者的重要性——即不愿放弃阅读——和迷幻性——即带读者进入小说的感觉场中,而讲述的吸引力难度靠语言、靠表达的技巧和张力完成。再者,从塞万提斯的冒险传奇,到斯蒂文斯的说书人角色,再到卡夫卡的意义象征,这一路走来,小说所背负的担子——无论社会担子还是个人担子——一直都是超负荷的,它“忍辱负重”地跋涉到今天,因为读者的见异思迁,它终于肯放下这一切,为自己找到新的生命:变得轻盈和单纯,强调独特感觉和氛围的营造。

我读过范玮的诸多小说,从2009年的《孟村的比赛》《刺青》到2010年的《乡村催眠师》《桃镇之行》到2013年的《鸡毛信》《太平》等,这些小说如同一个劳作者在辛勤地耕种中突然获得了天启一般的收获:沉浸于自我营造的感觉和氛围中,着眼于“化境”,用梦和幻想编织一条与当下现实的隔离带,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说服自己也说服读者的神秘的小说岛。这个小说岛的情形,让我想起李安导演的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那个绚烂无比但也忧伤无比的狐獴岛。范玮的小说岛与李安影像中的狐獴岛有着惊人的相似处:绚烂多姿如梦幻之地,远离现实又处处都是现实,人人神往又惊奇、恐惧万分,是人类内心一角的陌生高地。

范玮的小说放弃了传统故事的规则,也放弃了现代小说在意义象征上的野心,也就是说他放弃了塞万提斯们的传统、卡夫卡们的象征野心,而走上了一条移动互联时代的小说新路子——重视营造独特感觉和氛围。他用奇特的叙事代替日常生活的传奇和故事,避免了信息的“克隆”和空转,用简练而丰富、幽默的那种类似“独木成林”的语言,避免了表达上的平庸和乏味——在表达上我看到了卡佛和王尔德的优秀语言传统在范玮身上的影子——这两方面的出色让范玮的小说在今天这个对小说万般挑剔的时代获得了被青睐的可能,这也是小说能否体面地“风光”下去的品质。

拿《孟村的比赛》和《刺青》来说,因为小说由故事退却到叙事,所以复述这两个小说是艰难的,也是毫无意义的——所有的好小说均不可复述,小说是用来感受而非复述的——这两个小说的叙事被神秘而奇特的氛围包裹,它们并不是为讲述一场养猪比赛和发生在咖啡馆的一桩凶杀案,而是为了塑造两个独一无二的世界:一个是孟村——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男人们用比赛来发泄的村子;一个是乌山——刺青是乌山人的护身符,身上有刺青,出门在外不受欺负。无论孟村还是乌山,它们天空中总飘荡着神秘的气息。在孟村,无处发泄“力比多”的男人们进行各种比赛:吃辣椒比赛、吸烟比赛、放屁比赛、养鸡比赛,叙事从养猪比赛开始,落脚点在父亲身上,他养猪并毒死了自己缓慢生长的怪猪——因为这头怪猪伤害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并掩藏了父亲与另外一个女人的瓜葛,“我看着那个熟悉的父亲,心里充满了失望”。而能编织人模样竹筐的窦大爷,如先知一般,用编织各种模样的筐暗示和保守着所有的秘密。在乌山,刺青是神秘所在,刺青是英雄的象征,与英雄的故事联系在一起,英雄又是征服美女的杀手锏。懦弱少年的刺青能治愈他的胆小怕事,刺青少年为童年的心仪女人而演绎一桩杀人案。小说写得像梦一样迷幻,在刺青这种奇特的文化氛围中,把童年成长的性幻想和英雄崇拜写得很传神。

《孟村的比赛》和《刺青》可以看做是范玮童年时代的墓志铭,上面写着父亲、崇拜、英雄、女人等铭文,这一类小说强调氛围和感觉,而这样的经验既是作者独有,又是读者可以穿越到自己身上,小说的想象力在阅读中完成,这无疑是一种更独特的阅读旅程和人生旅程。在我看来,范玮的小说其实是与当下火热的现实是拉开着距离的,它不是新闻和信息的复制,是独特的叙事经验。强调氛围和感觉与独特的叙事经验,这两者正是在小说第四次转型的特质,所以范玮的小说与这种转型是相契合的。

据有关报告显示,截至2013年12月中国移动互联网用户6.52亿人,移动应用覆盖率从高到低的排序是移动即时通讯工具、移动音乐、移动视频、移动游戏、、移动购物、移动地图、移动搜索和移动互联文学等。移动互联潮势不可挡,小说与移动互联的握手才刚刚开始,真正改变小说的不是移动互联,而是移动互联带来的信息传播模式的改变,说到最后小说其实也是一种信息,信息的数量和传播途径改变了,小说顺潮势而变,就显得自然而然了。

范玮的小说与正在进行中的第四次小说转型不谋而合,并不是我提着一只“理论”的鸟笼寻找到了这只鸟,而是这只鸟漫长飞行的轨迹,是朝着家——鸟笼的方向行进的,我只不过做为一名读者有幸发现了它们二者之间的联系,并记录在案罢了。

 

三、寻找迷途、梦境及其“新说书人”

读过范玮绝大多数小说、也读过当下中国一些小说后,我不得不说范玮的小说是当下中国小说的一个独特存在。

这独特性表现在:一、对故事和事件——某种极端现实——保持警惕和距离。很多小说热衷写当下生活,但他们把当下生活理解为种种巧合的故事和层出不穷的新闻事件,所以很多小说成为加长版的新闻,互联时代,小说不是也不应该成为新闻事件的消费者,再说,谁爱在小说中再读一遍新闻呢?范玮和他的小说是精明的,他不仅没有让故事和事件成为小说的藩篱,而且在故事和事件之外成功地寻找到了小说的立脚之地——探寻普通现实下面不一样的精神现实。故事和事件是属于个别人的极端表演,而普通现实下的不一样的精神现实才是属于每个人内心的,范玮小说正在做的便是唯有小说才能抵达的这种人性的普遍性,这种抵达的前提是对故事和事件保持警惕和距离。范玮将小说的发生地建立在虚构的两块文学属地上——桃镇和孟村,这是范玮的精神“桃花源”,也是我们的精神“桃花源”,这里没有雄功伟业,没有天下大事,有的只是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在细小微弱的生活褶皱间看见人的奇观。

二、没有谁像范玮那般对虚幻的精神之地如此着迷。在越来越多小说陷入肤浅的物质现实的泥沼中收获廉价而巨大的点击量时,范玮小说一直在向后退、朝内转,退向精神的大后方、转向自我的内心。卡夫卡曾经极端地转向人类的精神内部——让人变成甲虫,中国的先锋小说也曾晦涩地深入人的精神领地,而范玮没有那么极端,也没有那么晦涩,他找到了一种更能让人接受的自己的方式来表达人的精神之地:做梦和幻想。他的小说总在马不停蹄地行走和寻找中,寻找少年成长的迷途(《刺青》);寻找父辈在爱情与友谊之间的选择(《太平》);寻找死去记忆的复活(《乡村催眠师》);寻找一生等待的缘由(《桃镇之行》);寻找人的失踪之谜;等等,种种寻找总是不断地遭遇梦境和幻想,让一切更加迷雾重重,但是毫无疑问,梦境和幻想是接通人的精神之旅的有效途径,包括说服读到这些小说的读者。

三、成为现代意义上的“新说书人”。小说作者扮演说书人角色的历史已经过去两三百年了,当年小说在“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悬念中魅力无穷,随着信息的日渐丰富,小说作为道听途说的娱乐功能日渐式微,古老的说书人行当衰败至无。曾相当长一段时间,现代小说热衷于艰涩的“象征解构”,而把小说的阅读吸引力置于一旁,不闻不问,小说读者的流失在所难免。随着移动互联时代的光临,小说要从快捷的新闻信息、声像视频等多手段的媒体那里重新夺回读者,小说必须再一次回到“说书人”那里,重新塑造“且听下回分解”的小说魅力,当然这一次是现代意义上的“新说书人”。“新说书人”即解决小说阅读吸引力的难题,靠叙述技巧、语言张力来解决。让我吃惊的是,范玮的小说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像磁石一样吸着人跟着文字往前走,它的吸引力并非如古典小说靠的是故事情节的走向,靠的是叙述语言的张力和独特氛围的营造。范玮小说骨子里透着一股幽默,不是油腔滑调的小幽默、伪幽默,而是浸透着人生态度和生活智慧的大幽默,他的文字节简而不失灵动,得卡佛叙述之精华;大智若愚不流于滑头,得毛姆表达之神韵。《住在树上的人》堪称范玮“新说书人”角色的典范之作。不仅想象力出类拔萃,叙述节奏把控得好,语言行云流水——“连着刮了几场南风,虚城飞来了铺天盖地的蝴蝶,蝴蝶五颜六色,虚城一下子花哨起来,亮丽起来。走在街上的人不敢张嘴,一张嘴巴,说不准就会飞进两只蝴蝶……”与众多徒有虚名的当代中国小说家相比,范玮的叙述才华是出色的,他虽然还潜在“文坛”的水底不为人所知,但他小说具有的征服力已经代表了互联时代小说未来的可能和方向。在我心中,他是现代意义上的“新说书人”。

范玮小说的独特性,来自小说家的追求。我同意评论家赵月斌的说法:“范玮,真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小说家。”范玮也曾表达过愿在小说上冒“创造”之险的观点,他说:“我觉得写小说就是一条‘寻找奥秘’的冒险之旅,文学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沿着别人走过的旅途,走至终点,永远不会和大师会师,而变成了朝拜之旅。循规蹈矩意味着原地踏步,行不由径,履险出格是试验小说无限可能性的不二法则。”我赞成范玮的观点。要知道,小说的无穷魅力来自突破小说表达边界的无限可能性,每一次表达边界的突破都会产生一位小说大师,如果沿着固有的小说道路走,当然不会与大师相遇,要成为大师只有再一次突破小说的边界。范玮借助梦和幻想来塑造独特感觉和氛围的小说写法,是否正在建立一个新的小说表达边界还不好下结论,但是他创造性的努力至少契合了移动互联时代小说发展的新方向。

合上范玮的小说已经有些时日,世界瞬息万变,新闻信息仍然扑面而来,而小说留给我的那些独特而神秘的感觉和气息久久不曾消失,我想这是小说也只有小说能给予我们的精神馈赠,这种馈赠是那些新闻信息、故事事件所望尘莫及的。

《刺青》里那个鼻子异敏的女招待——“她能嗅出鸡尾酒的勾兑品种的比例,能嗅出老板丢失在杂物间的车钥匙,能嗅出客人大体的职业。”那个美丽的叫苏小耳的女人——“她现在就靠每天煮石头来打发时间,只有煮石头的时候,她才能忘掉现在,回忆到过去的时光。”《乡村催眠师》里边六奶奶那神奇的青砖——“六奶奶关上屋门,落下窗帘,点上菜油灯,在那块青砖上,我果然看到了父亲,他微笑着,冲我眨巴着眼睛。”《太平》里那个像梦一样出现又消失的“五四青年”,既傻又不傻,与永不出现的女友捉着迷藏;《鸡毛信》里那个弥留之际到欢城进行了一次秘密之旅的北方老人……这一切构成了范玮独一无二的小说世界,它虚实相间,如梦似幻,让人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我以为,范玮和他的小说被这个浮华虚伪的时代遮蔽了,他的小说成就被严重低估了,我相信风总会吹去那层并不太厚的尘土,那些具有开创性质的小说会闪出光芒来,一切留给时间吧。

(作者:石华鹏  原载《百家评论》)


范玮简介:范玮,山东东阿人,业余写作,主要致力于小说创作,小说曾被《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中华文学选刊》选载,多篇作品收入各种作品选集,曾获泰山文艺奖(文学创作奖)等奖项,出版有小说集《刺青》。系中国作协会员、山东省作协第二批签约作家、齐鲁文化之星、聊城市作协副主席。




上一篇:刘旭东:曲唱百姓事 艺抒大地情
下一篇:张建新:深谷寒林间 雪谷写太行
(作者:石华鹏)

新文章

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