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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生昭:玉门关(外一篇)

时间:2019年05月08日 作者:范生昭 来源:聊城文艺 点击: 字体:

在茫茫戈壁独行,像远涉的骆驼,顶着风沙,认准方向,只顾低头前行,抬头间玉门关已在眼前。

一座孤兀的土城,在历史的光阴中,孤独而静默地走到现代。城依旧是那座城,却是在经历了唐风、宋雨、明花、清月的游历后变得千疮百孔。她依旧在那里,孤傲地立于空空旷旷的郊野,迎来送去一批又一批游者的目光。静默地与之对视,恍若能够穿过时空的隧道一一见证某个时代关于她的故事——繁华、落寞、离别和相聚柔美与沧桑。

一座千疮百孔的土城,哪怕在岁月的长河中削磨得瘦骨嶙峋、遍体鳞伤,也淹没不了她作为一部文化史册而拥有的那份厚重。因为她承载了太多的历史烟云,见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经历了太多的望穿秋水……

无论是“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还是“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无论是对玉门关环境的真实写照,还是抵御外敌的将军豪迈誓言,在历代平平仄仄的众多诗词歌赋中,始终不乏玉门关的身影和故事,让世人从古吟颂到今天。

我无从知晓,在现代的烟雨中,她还能静默地支撑多久,就像红尘中的一段缘,一段劫,或在一场秋雨中,或在一个落寞的黄昏后,或在一个晓露晨曦的清晨……,她亦会以自己的方式走完这段红尘之路,在历史的风云里轰然倒塌,向这一世作别。就如人的一生,有生亦有死。她也如此,只是这段路走得漫长,走得沧桑,走得悲凉,有繁华亦有落寞,有荣耀亦有心酸,但总有一种不灭的东西深埋于前人与后继者的心里,即使成为一段记忆,也会一年一年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因为她走过的红尘之路,虽被岁月的烟云埋没,却也早已深印在几度轮回后续者的心中,不生不灭。

也许这就是宿命的安排,一切都在红尘中游历。过去是现在的历史,现在亦将成为未来的记忆。而我却是在最深的红尘里走到她的面前,我在城中,而城亦在我心中。

人有人的宿命,城有城的因果,一纵即逝的岁月,最终会在漫长的红尘中凝结为历史,在注定的轮回中化为土,化为尘。而历史是一部无字的经书,见证了太多,承受了太多,留于世人思索,观照的太多。佛曰:“不可说”。只有用心去品,用心去悟,才可溶进“离烟火俗世,入禅心云水”的境界。有的人一悟即通,一感即明,有人却一悟至百年,注定在岁月的轮回里看客来客往,缘生缘灭。

立于两千多年的关口,耳畔隐隐传来战马的嘶鸣,驼铃的悠扬,亲人送别的两行浊泪……。

玉门关——我来了。


冬夜煮茶

 

周末的午后几近黄昏,不经意间窗外飘起了雪花。今冬的第一场雪因来得悄然而倍感亲切。

慵懒地坐在桌前,看窗外屋顶渐渐变白。在飘雪的冬日里,居一方天地,守一份恬静,静默如初,注水煮茶,闻一缕幽香,品尘世甘苦,温暖一冬的惆怅与凄凉。

《茶经》中云:“茶者,南方之嘉木也”,唐代的茶圣陆羽用简洁、诚恳而饱含自负的八个字,给予了茶最清晰、最深刻的概括与赞赏;亦有诗云“以茶为药,可祛病亦可养身。以茶为道,可清心亦可养心”。可见茶从古至今时代变迁中在人们生活中的重要性。而我,则喜饮茶,而不懂茶。

品茶,需要一种心境,一种淡然忘我的境界。无关悲喜,无关风月,人生沉浮,苦如茶,香亦如茶。喝的是一种心境,品的是一种情调,在悠然的怡景中品一缕淡淡的清香,直至人、茶融为一体,飘然游离于红尘之外,感知那淡之又淡,无法比拟的一种向往和寄托。饮茶真的仅此而已,简单而妙不可言。

在我的经历和记忆中,江南是适合饮茶的地方,庙宇禅房亦是适合饮茶的地方,身处闹市而能寻一隅小居,一人、一桌、一茶,亦不失为品茶静心的好去处。抛开噪杂与喧嚣,平平淡淡,安放好心情,微闭双目去亲近那茶那水。

“一帘春欲暮,茶烟细柳落花风”,那份淡然和清香,同样可以品味出沉于心底的那份幽静与安逸。茶,是有生命和灵性的。无论茶具大小,提壶冲水亦应分三次完成,不可一蹶而就,与茶留有呼吸的空隙,方能于沉浮中悄然散发幽香。此时你若静听,可以感受山泉,听到山风。一壶煮四季,茶里泡着夏,卧着秋,藏着冬,孕着春。茶融进了四季,含着山河,品着岁月沧桑,唤醒了前世今生。

品茶,品的是一种意境,一种淡然,一种领悟。无论是“竹雨松风蕉叶影,茶烟琴韵读书声”中,调琴煮茗,读书赏月的风雅,还是“茶亦醉人何必酒,书能香我无须花”的痴迷与留恋,有“竹间禅舍草帘深,惟有清香共苦茗”的幽静与清苦,更有“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的豪迈与睿智。不同的人,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心境,同样可以品出悲欢、欣喜与落寞,品出融身入景的那份自在与逍遥,更能品出沉淀于内心深处的真、善、美。而抛开悲喜与俗世的纷扰,最终品味的则是那份无我的清淡与超然。

冬夜煮茶,真的无关风月、无关悲喜,静静地独自煮水,取茶入杯,观形、察色、赏茶、品香,感受茶的浓厚与淡然。煮茶,煮的是千年之历史,品的是当下之人生,悟的终是人生之内涵。

茶,总是与禅顺向而行。品茶是境界,悟禅同样是境界,二者互交互融,并无不同。品茶洗去尘世沧桑,悟禅则是回归自我。佛说:“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金刚经》中亦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一切没有什么永恒,皆是虚无的,唯有偷得半日清闲,或独饮或约二三好友雅集品茶,即是把握住了当下。也只有在品茶中悟道,悟道中品茶,才能够真正体会“正、清、和、雅”的禅茶意境。

一盏清茶,十年尘梦。

如若有缘,我会等你,在寂静的冬夜里,静静地等你拾阶而来,一杯清茶,几卷经书,青灯分坐,静守于尘世两端,无关悲喜,无关风月,只为与你共续一场遗落前世的禅茶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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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范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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