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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爱国:镜 子

时间:2019年05月10日 作者:郭爱国 来源:聊城文艺 点击: 字体:

搬了几次家,最舍不得丢弃的,就是那面木制白框方镜,唯一没有被我打碎的镜子。

九岁那年,突发面神经麻痹,面部留下了无法治愈的病痕,煞是难看,随之而来的是周围鄙夷的眼光和嘲笑。本该由我担任的儿童节汇报演出主持人换了别人,关系要好的同桌也找老师调换了座位。自卑、懊恼,我抽打着自己麻木的脸,躲到没人的地方偷偷哭泣。母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哭有什么用,路是用腿走的。

得病以后,怕照镜子,隔三差五,我以各种理由打碎家里的镜子。母亲总不愠不急重装上一面新的,还故意把我常用的东西放到镜子旁边。为了不看到镜子里丑陋的自己,我总是闭上眼睛摸索着去拿。母亲说:镜子本身没有错。

母亲种田回来,噙着泪水熬制浆糊,连夜把我撕毁的课本一页一页粘好。拿过镜子说:你看看你,今天好了一些!我知道母亲是在安慰我,不然怎么会在梦里说:咋不让我替俺孩子得这病,咋不让我替俺孩子遭这罪!

母亲说,出去走走吧,白天走路的时候看看太阳和风景,晚上走路的时候看看月亮和星星。母亲带我到郊外散步,到集市购物。我渐渐敢抬头挺胸,再次找回了不对称的笑容。我开始对着镜子为自己加油,母亲把我的奖状贴在镜子周围。

病痕犹在,嘲弄亦有,随之而来的还有些许鲜花和掌声。

母亲踮着脚尖擦拭着那面旧镜子上的微尘,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母亲身后的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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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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